009
真相大白了。
笼罩在沈聿头上的那份沉重的责任消失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失去的健康回不来了。
我在去亚兹德的路上,那颗死去的心,也活不过来了。
谎言是因,但造成恶果的是他的选择。
是他选择相信谎言,选择牺牲我。
我看着沈聿,看着他满是希冀的眼睛,平静开口。
“你走吧。”
“带着她一起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沈聿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
他走到林薇薇面前,把瘫软在地上的她拉起来,拖着她走出了花店。
林薇薇的哭声渐渐远去。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后来,我从其他朋友那里零星听到一些消息。
沈聿最终还是回了外交部。
他没有辞职,而是主动申请调去了亚兹德使馆。
那个我差一点就死在路上的地方。
有人说,他是在赎罪。
而林薇薇,因为谎报烈士牺牲情节,对外交人员家属造成严重伤害,影响恶劣。
她家被取消了所有优抚待遇,限期搬出了外交部大院。
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在南方的小镇上守着我的花店,守着我的姑姑。
我的身体时好时坏,天气变化,情绪波动,都会让它发出警报。
但我活着。
这就够了。
时间过得很快。
十年后,我因为要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花卉展览,回了一趟北方故城。
城市变化很大,高楼林立,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办完事,鬼使神差地我打车去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外交部大院。
大院还在,只是旧了。
墙皮剥落,爬满了藤蔓。
我在我们曾经的家门口站了很久。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是……苏禾吗?”
我回头,是沈聿的母亲,陆阿姨。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
她看到我先是愣住,然后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苏禾,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笑了笑:“挺好的,阿姨。”
我们站在大院的树下聊了一会儿。
她说,沈聿去了亚兹德,十年了,一次都没回来过。
她说:“那孩子,是把自己流放在那里了。他说,他什么时候死在那里,什么时候才算赎清了罪。”
临走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这是沈聿在亚兹德的通信地址,你有空就给他写封信吧,他一直在等你,每个月都会寄信回来,问的都是,有没有你的消息。”
我收下了地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