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弟弟李清风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没有再考公，而是用他所有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面馆。生意不好不坏，但他说，每天看着妻子和孩子，心里就觉得踏实。

我们偶尔会通一次电话，聊聊近况，但都默契地，绝口不提过去。

仿佛那个生养了我们的家，那对给了我们生命的父母，和那个曾经“长姐如母”的姐姐，都只是我们人生中一场荒诞的梦。

我收到过一封从监狱寄来的信，是李珠宝写的。

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泪痕。

她反反复复地写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对不起李清风。

她说，她在里面想了很久，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以为她在维系一个家，其实，她是在亲手搭建一座囚禁我们所有人的牢笼。她以为她在践行孝道，其实，她只是在满足自己那可悲的、被认可的虚荣心。

她说，她不求我们原谅，只希望我和弟弟，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把信看完，平静地将它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原谅？

我凭什么原谅？

我失去的工作，我弟弟被毁掉的前程，我被逼到绝路、背井离乡的恐惧，又要谁来原谅？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血缘，一旦被辜负，就只剩下枷锁。

我走出家门，阳光正好。街角的咖啡店里，飘来醇厚的香气。路边的孩童，在放声欢笑。

这是一个崭新的一天，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崭新的人生。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孝顺，不是无底线的顺从和牺牲，而是在守住自己人生底线的前提下，保有爱与尊重。

而对于那些有毒的、只会不断索取和伤害你的原生家庭，最好的救赎，不是沉溺，不是对抗，而是转身，离开。

哪怕要刮骨疗毒，哪怕要与过去彻底决裂。

因为，只有先学会爱自己，你才有能力，去拥抱真正值得你去爱的人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