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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骤然汇集，是购物中心三层的女装区。

我靠在试衣间外等候，一抬头，沈知雨拎着条围巾朝我走来，踮着脚将它搭在我颈间。

画面里的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她顺手挽住我胳膊。

"等你那边项目结束咱们就一起合租，你管采购我管清洁，每周五晚上逛夜市吃小吃怎么样？"

瞬间场景跳转至城南的单间出租屋，窄小的客厅弥漫着火锅底料的辣味。

"快过来！今天提成到账，买了你心心念念的牛油锅底！"

"滴！监测到此片段属于宿主最珍贵的记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大厅回荡。

现场立刻炸开了锅。

"她是变态吗？一边回忆着过去的美好，一边包庇着伤害妹妹的凶手！"

"chusheng！沈知雨把你视作最好的闺蜜！在你困难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尽心尽力地帮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真恶心！良心不会痛吗？"

我低着头任由他们咒骂着，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法警再次上前试图控制秩序，可愤怒的人群几乎要冲破防线，震耳欲聋的嘶吼让我头晕目眩。

沈知寒抬起手甩了我一巴掌，我把嘴里涌上来的血沫咽了回去，脸上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

"顾微澜！"

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

"你看着这些记忆，对我妹没有丝毫的愧疚吗！"

"我要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白眼狼，根本不会娶你，还害得我妹至今仍在昏迷！她待你不薄吧！"

我视线模糊中瞥见公婆。

沈母已经哭倒在沈父怀里，沈父扶着她，看我的眼神再没有以前那样和煦。

画面仍在继续。

那是在我和知雨刚认识那天，她笑着喊我嫂嫂，挽着我的胳膊一起逛街。

"够了！"

沈知寒怒吼出声，伸手就要扯掉我头上的金属探针，"停止运行！她不准回忆这些！"

技术员急忙拦住："不可以！强行中断会造成她的神经系统永久性崩溃！"

"崩溃？她这种人渣，死了才好！"

"凭什么在这个关头她还能沉醉在幸福里？知雨在重症病房昏迷了六年，她却在这里回味当初的幸福！"

旁听区的叫骂声逐渐变大。

我舌尖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而那些画面依旧不受控制地在记忆深处流转。

可恰恰是这些曾经陪我挺过一个又一个绝望长夜的记忆碎片，如今却化作了刺穿我胸口的最锐利的长针。

"你们不明白！"

"你们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我们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知寒揪起我的衣领，把我的脸往地上砸。

"我们只知道我妹妹被人侵犯的时候你躲在厕所！只知道你包庇凶手整整六年！"

"我只知道知雨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我比谁都清楚，他们恨透了我，恨我的不作为，恨我的隐瞒。

可我无法开口，我真的无法开口。

有些真相，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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