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我没再停留,径直走向坐在角落的那个青衫书生。
满堂喧哗霎时静下。
沈谦站在琴台边,急声道:“阿媛!回来!”
顾明川也站在原地,目光沉沉。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向眼前这个衣衫半旧、却脊背挺直的男子,轻声问:
“你可愿娶我?”
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声音清朗如玉:
“姑娘不后悔?”
“不悔。”
“好,我娶你。”
沈谦快步走来,却被顾明川拦住。
“她是在与我们赌气,不会真嫁的……”
我听着,默然不语。
我与兄长、顾明川自幼一同长大。
直到三年前,我随祖母回乡祭祖,途中遭遇山匪,与他们失散。
爹娘为此忧思成疾,沈府也再不闻笑语。
直到林姝儿出现——
她是我娘远房表亲的女儿,眉眼间与我有三分相似。
听说她父母双亡后,爹娘便将她接进府中。
林姝儿嘴甜会哄人,不过数月,就将府中上下哄得团团转。
自那以后,沉寂的沈府因她重现生机。
渐渐地,所有人都忘了我的存在。
直到半年前,我被寻回。
我以为等待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没想到却是他们怕林姝儿多心,刻意与我疏远。
回府那夜,我亲耳听见母亲安慰林姝儿:
"姝儿,你永远是爹娘的女儿,这一点不会变。"
"况且你姐姐在山野漂泊三年,性子越发乖张,哪有你懂事贴心?"
我站在门外,如坠冰窟。
手中还攥着离家时母亲赠我的玉佩。
沈家嫡女要嫁寒门书生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我回府时,爹娘和兄长正围坐闲谈。
听沈谦说完今日之事,父亲一掌拍在桌上:
"胡闹!我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母亲整理着衣料,瞥了他一眼:"一会儿阿媛回来,你别训她,免得她又闹脾气。"
"想来她也是气不过兄长让她出丑,才赌气说要嫁人。"
"她连那书生姓甚名谁都不知,哪会真嫁?"
一旁的林姝儿适时落下几滴泪:
"娘,都怪我。若不是哥哥为我出头,姐姐也不会这般赌气。"
母亲心疼地为她拭泪:
"好孩子,自她回来,没少让你受委屈。"
"你今日不过与她开个玩笑,无妨的。"
父亲也道:
"姝儿不必自责!"
"你姐姐只是一时意气,不会真毁了自己前程。"
说着,母亲拿起一匹胭脂色锦缎,递到林姝儿面前:
"乖,挑你喜欢的颜色,免得待会儿你姐姐回来与你争抢。"
正说着,母亲余光瞥见静立门外的我。
手中的料子应声而落。
众人神色皆是一僵。
若在从前,我定会大闹一场。
质问母亲为何防贼般防着我,明明我从未与林姝儿争过什么。
质问父亲和兄长,为何眼里只有林姝儿。
许是心灰意冷。
又或者,我已决意离开,对这个家再无期待。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我默然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