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积累期终资本初成
烛火在青瓷灯盏里摇曳,将沈云舒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绣了一半的《雪竹图》屏风上。
她面前摊开的账册已反复核过三遍。手指轻抚过“现银四两八钱”这行字,墨迹犹新。其中三两是前日交与刘嬷嬷那批绣帕的尾款,余下的一两八钱里,有五百文是明日要送去西街绣坊的定金——柳氏那边催得紧,说端午前需二十套五毒香囊。
人脉一栏,她停顿良久。
崔老夫人的“留意”二字是她用三趟精心调配的安神香枕换来的;赵夫人的“善意”源于那幅以假乱真的《妙法莲华经》绣卷——老夫人寿宴上,赵夫人当众赞她“心有菩提”;而刘嬷嬷…
沈云舒唇角微弯。这位母亲当年的陪房嬷嬷,如今已是她在沈府最深的根系。三日前那场“偶然”的对话,让刘嬷嬷“恰好”听见柳氏与账房商议抵押东郊田庄之事——此事若传出去,沈家颜面何存?
信息栏里,“漕运案”三字被圈了又圈。父亲沈恪在工部水司郎中位子上已坐了七年,去岁漕运改制本是他的机会,却卷进一桩亏空案。她透过刘嬷嬷儿子在衙门的差事,拼凑出脉络——非父亲之过,而是替上峰顶了疏失。
烛花“噼啪”一声。
沈云舒提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
深宅资本已初步积累
下一阶段——主动破局
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她吹熄烛火,却未就寝。月光透过窗棂,照见妆匣底层那枚褪色的玉环——母亲遗物。当年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舒儿,女子立世,需有自已的一方天地。”
如今这方天地,已见雏形。
三日后,晨雾未散。
刘嬷嬷脚步匆匆穿过回廊,手中捧着一只靛青洒金封套,面上是压不住的喜色:“姑娘,赵夫人府上来人了!”
沈云舒正在调绣线,闻言指尖微顿,却未抬头:“嬷嬷先请人用茶。”
“是送拜帖的!”刘嬷嬷将封套奉上,“说是赵夫人得了部难得的《金刚经》古抄本,邀您过府一同赏鉴。”
沈云舒这才净手接过。
帖上簪花小楷清雅端秀,邀约措辞恳切,落款处却有个不易察觉的墨点——赵夫人写字从不留瑕。
她抬眸:“送帖的是何人?”
“赵夫人身边的周妈妈,此刻还在花厅候着。”
沈云舒沉吟片刻,从绣篮里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锦囊:“请周妈妈将这安神香囊转交赵夫人,就说云舒三日后必当登门叨扰。”
刘嬷嬷应声离去。
沈云舒展开拜帖又细看一遍。赵夫人独爱《法华经》,何时对《金刚经》起了兴致?且“赏经”何需特意下帖?
她走到窗前。院中那株老梅已结青果,再不是她刚回府时伶仃的模样。
资本已初成,风该动了。
而赵夫人这道突如其来的拜帖——是试探,是机遇,还是她未曾察觉的某个局,已悄然展开?
沈云舒将拜帖收入匣中,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玉环。
母亲,您看,这盘棋,女儿要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