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胃癌晚期。
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月了。
天光微亮时,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把仅剩的生命浪费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笼子里,更不想每天看着那对狗男女在我面前上演恩爱戏码。
我要搬出去。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地方。
简单地收拾好行李箱后,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我忘了拿。
我蜷缩在被子里,胃部的绞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是一对写着我和傅时晏名字的白瓷娃娃。
是我和傅时晏订婚那年,妈妈拖着病体,一步一叩首爬上普陀山求来的。
她说这对娃娃开过光,能保佑我和傅时晏平安顺遂到老。
妈妈去世后,这对娃娃成了我唯一的念想,一直摆在主卧的床头柜上。
我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里,傅时晏和姜雪正在吃早餐。
清晨的阳光洒在餐桌上,好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
姜雪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真丝睡衣,正给傅时晏剥鸡蛋。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下来,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惊讶又怯懦的表情。
“姐姐,你这是要走吗?是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让你不开心了?如果是这样,那我……”
我目光直视傅时晏。
“傅时晏,我要搬出去。”
傅时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
“闹够了没?昨天约男人开房,今天就要离家出走?温梨,你的戏怎么这么多?”
我平静地看着他,
“傅时晏,傅太太的位置,我还给你了!祝你和你的心上人这辈子能白头到老!“
傅时晏猛地站起身,他走到我面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温梨,我说过了,你没资格和我提分手。想离婚?除非我们有一个死了!”
迎上他带着怒意的目光,我扯了扯嘴角:
“你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傅时晏皱眉:
“什么东西?”
“我妈留给我的那对白瓷娃娃。”
听到“白瓷娃娃”四个字,傅时晏的神情僵硬了一瞬,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
“不过是两个破泥人,有什么好稀罕的。”
“雪雪说看着那个娃娃可爱,我就送给她了。”
送给姜雪了?
那是妈妈为了我在寒风中跪了三千多台阶求来的!
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他怎么敢?
“傅时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