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好像是什么布坊?在哪个区来着?我这脑子,现在真是记不住东西。”
陈芳急得跺脚:
“婶子!您再想想!好好想想!”
李婶摇摇头,转身进了门:
“真想不起来了!我得做饭去了,锅里还炖着东西呢!”
李婶不说,他们只好挨家挨户地去打听。
可他们敲遍了全村的门,没有一个人告诉确切的位置。
两口子气坏了,骂骂咧咧地坐上了去市里的车。
6
此时主人的“桂兰拼布坊”正式开张满两个月,生意正红火。
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展示着各色拼布作品。
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主人自己。
若是几个月前村里的老邻居见到现在的张桂兰,恐怕要愣上半天才敢认。
她剪掉了盘了半辈子的老式发髻,烫了当下最时兴的卷发,脸上不再是灰扑扑的疲惫。
虽然仍有岁月留下的细纹,但皮肤有了光泽,眼神明亮有神。
她不再穿那些打着补丁的旧衣裳,而是换上了自己设计的拼布外套,别致又大方。
连我这只活了两辈子的狗都时常恍惚。
这真是我那个前世瘫在破炕上,被虐待致死的苦命主人吗?
她如今和那些来订货的外国客商打交道多了,耳濡目染。
不仅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英文,连举止谈吐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见人就下意识弓着背的农村妇女,而是挺直腰板,带着一种经过磨砺后的自信。
她是个极其能吃苦的人,生意红火起来,不仅没有懈怠,反而更加努力。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进货、设计、谈客户、管账目、培训新来的员工。
事事亲力亲为,却又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对从老家来的婶子们极好。
包吃包住,工钱给得厚道,过节还有红包。
谁家里有事,她二话不说准假,还经常贴补。
婶子们私下都说:“跟着桂兰干,心里踏实,比在老家种地强多了!”
这个小小的拼布坊,渐渐成了老家那些手巧又肯干的女人们的希望之地。
它比那个曾经充满压抑和算计的家,有人情味多了,也温暖多了。
店里最忙的时候,刘婷总会过来帮忙。
而她身后每次都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
男生叫周明远,是刘婷的同系学长,父亲是大学里的教授。
周明远懂礼貌,又不是个油嘴滑舌的人,他干活很麻利。
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化人,却抢着干店里的脏活累活。
连我都看出来了,这小伙子对刘婷有意思。
前世,刘婷被迫辍学,草草嫁人,一生困苦。
这一世,她不仅能继续学业,还能遇到真正珍惜她的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对善良人的补偿吧。
刘杰和陈芳终于摸到了拼布坊门口。
他们这花了半个月的时候才终于打听到具体地址。
这半个月他们过得可谓凄风苦雨。
身上的钱早就花光,晚上睡过火车站的长椅,也蜷缩过桥洞。"}


